青芒山上，銀白的雪花將天地遮蓋，山川河流，隱藏在一片白色的海洋中，之餘那茅屋前的一點點的綠意。

在白綠相間之中，無虛一襲紫衣，長發垂在肩頭，他手握長劍，銀色面具透著一股冰冷。

此時雪已經停了，他揮舞著手中的寶劍，鋒利的劍刃出鞘，發出龍吟的聲音。

這便是這把劍叫做龍淵的原因，虎嘯龍吟，殺人於無形，龍淵劍的速度之快，是外人無法想象的。

此時他舞動利劍，旋轉身體，略微褶皺的紫色衣襟，越來越虛浮的腳步，金黃的劍鋒，帶起片片銀白的雪花。

雪花在空中飛舞著，卻都好像約定好了似的，圍繞在他的周身，將他如蟲子一般包圍，等待著破繭而出，等待著那如蝴蝶一般最完美的綻放

元秀踏著雪花，停在了小亭之中，他看著面前的少年，在看了看石桌上無數的空酒壇，搖頭無奈的笑了笑

“陛下笑什麽。”不知何時無虛已經停下了腳步，他面對著元秀，問道。

“哦”元秀詫異的回過頭來，與他對視，“你一直都這樣。”

“什麽。”無虛不解的問

“喝酒。”元秀朝著酒瓶看了看，“練劍之前，你一定要喝酒嗎。”

“哦”無虛了然，“這酒可是個好東西。”他提步上前，站在石桌邊上，與元秀平視，“陛下可聽說過，酒能解憂，酒能解愁，酒能帶給人無限的快樂。”

“可他終究不是好東西。”元秀屈身做到了石桌上，單手托起一個酒壇，擡頭看向無虛，“他還能破壞人的身體，影響人的思維能力。”

“舉世皆濁我獨清，眾人皆醉我獨醒。”無虛坐在他的面前，笑道，“其實陛下根本無法判斷，是我醉了，還是世人醉了。”

元秀搖了搖頭，並不回答他這個問題，“我只是就事論事，你有何必如此呢。”

無虛悠然而笑，根本不在意他是否回答，此時他又問道，“陛下今日前來，不光是來送我官職的吧。”

“什麽”元秀無辜的問道。

無虛並不在意他這般欲擒故縱的手法，直接點明，“陛下位的是昨夜長安街那起暗殺事件吧”

“哼”元秀冷哼一聲，如有所值的問，“看來無虛公子的勢力已經遍布整個帝都了……連昨夜剛剛發生的事情都知道。”

無虛笑道，“陛下錯了，我的勢力只限於江湖，朝堂之上，還是呂丞相的天下……況且，昨夜之事，帝都百姓人人皆知，有一個朝廷官員死在了大街上，我要知道也很容易。”

“那你想到怎麽辦了嗎？”元秀問

“陛下的意思是，這件事情交給我了。”無虛震驚的看著他

“那不然呢。”元秀一副你不做誰做的表情，“無虛公子，控制著整個帝都的江湖勢力，而刺殺錢清的又是江湖人，你能袖手旁觀嗎？”

“恩”無虛側目，思考了許久，才問道，“陛下是怎麽知道他們是江湖人的。”

元秀看著他，答“你既然已經知道了，那應該也知道他們死了很多人，那些人的屍體，只有有心去查，總能知道答案的。”

“哦，所以你把這件事情交給了我……恩，我現在名不正言不順的……”無虛以手叩桌面，自言自語道

“嘿，早知道你會這麽說。”元秀笑著從懷中取出一個明晃晃的聖旨遞給無虛，“這只是權宜之計。”

無虛接過聖旨，展開看著裏面慷慨激昂的文字，打趣道，“這一定不是陛下的字。”

“呵呵。”元秀幹笑兩聲，並不作答。

無虛也並沒有作答，他盯著聖旨上的兩個字，眉頭高高的皺起，“國師？呂延壽居然會同意。”

“是母後答應的。”

“太後”無虛震驚的瞪著元秀，“她為什麽要答應。”

“母後是有條件的。”

“什麽條件。”

“第一，你不能插手朝堂之事，第二，你得住在宮裏，而且要先去見她……”

“那豈不是把我囚禁起來了。”

“你不願意嗎？”

“我當然不願意了。”無虛怒道，“在這青芒山上，我自由自在，不收約束，一旦進了宮，做任何事情，都要受到別人的監督、看管，行動不能自主，如果真要在兩者之間選一個，我肯定會選擇前者。”

“我知道，這件事情委屈你了，可是，你已經答應我了……”

元秀還帶在說什麽，無虛已經揮揮手，打斷他的話，“我是答應了陛下，現在我也沒說不幫你，哎……”他嘆了一口，頗為為難的說道，“也罷，現在只能這麽辦了。”

“你……答應了。”元秀皺眉，“為什麽。”

“因為建功立業，青史留名，是我多年的夢想。”無虛回答，“陛下應該能夠猜到吧。”

“我不是問這個。”元秀搖搖頭，“我問的是，你為什麽要幫我，不計後果，犧牲自由……。”

“哦”無虛了然道，“陛下可聽說過，錦上添花易，雪中送炭難……今日我於危難之中，幫助陛下，日後陛下才會感念於我的這份情，而到了那個時候，我的身分也就不僅僅是一個國師那麽簡單了。”

“哼，原來你是抱著這樣的心思呀。”元秀無奈的說。

“是”無虛答得坦然，“我與陛下本就是君臣，我的生死榮辱，都靠著陛下的一句話呢。”

“好，我答應你，許給你無上的承諾。”

“多謝陛下。”無虛起身，雙膝下跪，恭敬的一拜，“臣定會為陛下效犬馬之勞。”

元秀居高臨下的看著他，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在最深的地方。

＊＊＊

“你真的決定了嗎。”夜晚，茅屋外漆黑一片，無虛站在小亭之中，看著外間白綠相兼的天地，一個沈穩的聲音在他耳邊想起。

“你還未走。”他聲音淡淡，聽不出息怒，來人卻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，“你恐怕早已知道了吧。”

“那我這謝天做的這些事，你也看在眼裏。”

“無虛，你準備了三年，做了力所能及的所有事情，只為了師兄，可師兄在天之靈，真的會安心嗎？”來人苦心的勸著，無虛卻心意已決，“師兄怎麽會不安心。”

他這樣反問著，來人卻已經想到了答案，此時他回答道，“師兄的心願你最清楚，他要的是天下太平，百姓安居，現在就是這樣，你要何必卻破壞這一切呢。”

“呵呵，天下太平，百姓安居。”無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，搖了搖頭，將手指只想遙遠的北方，“你看天象大變，將星南下，紫微星暗淡無光，而他身邊呂延壽即將篡位登基，在這種時候，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？”

“你知道的，我不懂星象，我只知道你是我的……”

“我們之間，還要什麽好說的，你受師命，必須保護我，可是這天下也有你做不到的事情。”

“無虛，不管如何，我都會竭盡權利幫你的。”最後那聲音隨著風飄向遠方。

無虛看著那黑影消失的地方，自言自語道，“你能幫我什麽……我多麽希望你能夠永遠的自由自在，不受約束，可……”

＊＊＊

書房之內，黑衣人首領雙膝跪地，他的面前，男子整個身體影藏在黑暗中，壓迫的聲音在室內響起，“他真是這麽說的？”

“是。”黑衣人穩定心神，抱拳謙卑的回答，“他說，他與主子是合作關系，主子要做什麽事情，他都會幫助您，那個人的性命便是他的誠意。”

“誠意。”黑暗中，男子低低呢喃著，“哼，我可不會相信什麽誠意，事到如今，他不可能沒有察覺，你……”

黑衣人聽到呼喚自己，趕忙道，“請主子吩咐。”

“去查一查，我可不喜歡被人利用。”

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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